病毒传播是个伪装成营销的数学题
人们说起病毒传播,像在说一种感觉。它不是。它是一个数字,这个数字叫 k。k 超过 1,分享就自己养活自己;k 低于 1,你等于每个用户买了两次。大多数号称"病毒"的小游戏其实根本不病毒,只是钱多。一旦你看见那个数字,魔法就消失了,操纵杆露出来了。
Q:什么是 k 因子,为什么 1.0 才是唯一重要的数?
k 因子是一个现有用户离开之前,平均带来几个新用户。如果每个玩家邀请 3 个朋友,其中 1/4 真的安装,你的 k 就是 0.75。低于 1,每一波都比上一波小,所以增长永远需要买量续命。刚好等于 1,你只是补上流失,并不增长。高于 1,每一批队列生出更大的一批,获客成本开始趋近零。那条 1.0 的线是一道悬崖,不是缓坡。跨过去,生意就从"我们买用户"变成"用户带用户"。我见过团队庆祝一个 0.6 的 k,好像它意味着什么。它不意味着。你还是在为每个人付钱。
Q:为什么大多数"邀请好友"计划根本传不起来?
因为奖励给错了人。奖励落在邀请者账上,如果朋友没有理由安装,等于白给;奖励落在朋友账上,如果邀请者懒得动,也等于白给。能跑起来的计划,是在一个真实动作发生的瞬间,两边一起给,而不是注册时就给。而且这个诱饵必须值得你付出"开口求人"的社交成本。让朋友装个游戏,是个小忙;让他装、注册、再打到 5 级换一张贴纸,是个大忙。大多数邀请闭环死掉,是因为"值不值得发那条邀请"这笔账最后算出来是"不"。分享按钮不是问题,按钮要求的那笔交易才是。
Q:怎么衡量真病毒,而不是买量助攻的分享?
你把渠道拆开,死死盯住自然那个。如果你的"病毒"系数只在同时跑广告时才出现,那你没有病毒,你只有归因混乱。诚实的测试,是一个零买量、却还在涨的市场或队列。真正的 k 会在那里安静地出现,表现为那些没有活动追踪链接、却照样转化的被邀请用户。我们把"被邀请安装转化"和"被邀请用户 D7"跟买量队列分开量,因为混在一起会得出一个让所有人感觉良好、却毫无意义的数字。如果你的病毒曲线需要广告预算才能保持为正,那它从来就不是病毒。
Q:病毒增长什么时候会反噬,最先坏掉的是什么?
当它带进来的用户,比你买来的还差的时候。一个为原始邀请量优化的高 k 闭环,拉进来的是凑热闹的、刷量的、以及冲着奖励来、奖励一到手就走的人。你的 D1 可能漂亮得不得了,D30 却塌了,因为病毒放大了错误的那批队列。平台也会注意到。把分享逼太狠、或者伪造社交证明,你会撞上审核政策或被限流,然后开关在活动中间被关掉。最难看的一种,是邀请变成了打开 app 的唯一理由,所以奖励一停,留存也跟着停。病毒是根操纵杆,不是战略。不看清楚门里进来的是谁就猛拉,它会把房子填满一群演出开始前就走的人。
| k 因子 | 含义 | 你该怎么做 |
|---|---|---|
| 低于 0.5 | 分享只是噪声 | 别叫它病毒,老老实实买量 |
| 0.5–0.99 | 有帮助,但不自给 | 当 CAC 折扣用,别当增长引擎 |
| 1.0 | 打平 | 一批队列替换自己,净增长为零 |
| 高于 1.0 | 复利 | 获客成本趋零,但要守住质量 |
数学很无聊。结果不无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