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张页面看上去很好。自绘 canvas 按钮、紧凑的排版、一个挺利落的滑动确认。然后团队里有人打开读屏软件,试着买一件东西。读屏念出的是一块空白区域。确认控件没有标签。字号拒绝放大,因为我们把它写死成了像素。功能上,结算流程根本不存在。
一周就修完了,但教训留了下来:小程序特别容易做成不可访问,因为界面里太多东西是自绘的,而不是用原生元素搭的。
为什么在这儿更严重
网页能白拿一大堆无障碍能力——语义元素、焦点顺序、会自动重排的文字。小程序常常拿不到。团队为了贴合宿主的视觉风格,把按钮、标签页、弹窗重做一遍;为了性能用 canvas;为了设计稿像素级还原把尺寸写死。每一个选择都在悄悄拿掉辅助技术原本依赖的东西。
而为此买单的用户不是小众边缘。在很多以超级 App 为默认入口的市场里,人们用的是旧设备、小屏幕、放大过的系统字号和不稳的网络。再加上老龄用户与低视力人群,「可访问」就不再是合规打勾,而是一个转化问题。
| 问题 | 影响到谁 | 真正能修的是什么 |
|---|---|---|
| 字号写死 px | 低视力、系统字号放大 | 跟随宿主字号缩放,用相对单位 |
| 纯 canvas 控件 | 读屏用户 | 在旁边或底下放一个真带标签的元素 |
| 点击区小于 44px | 动作障碍、公交上单手操作 | 加大热区,拉开间距 |
| 文字对比度不足 | 强阳光、老屏幕 | 拿真实品牌色算一遍对比度 |
| 只有图标的按钮 | 所有人第一次用的时候 | 可访问标签,不只是悬浮提示 |
| 只能靠手势确认 | 读屏、开关控制 | 给一个点按也能完成的等价路径 |
| 加载状态不播报 | 慢网络、认知负担 | 播报进度,别留一段空白沉默 |
老实说这个取舍
不打算假装这不要钱。跟宿主视觉语言做到像素级一致是真实的设计目标,而可访问标签、更大的点击区、可重排的文字都会跟它顶。小游戏里为了守住帧率,有时候 canvas 是唯一选择。张力是真的,装作没有,正是团队悄悄把这件事丢掉的原因。
但大部分成本是一次性的。把带标签的组件、验过对比度的颜色、可缩放的字号放进组件库一次,之后每张新页面都自动继承。改成发布前审一轮,你就会在每个版本里反复修同样六个问题,通常还赶着时间,通常还修不全。
还有一句:别把 WCAG 当天花板。它是地板,而且是块好用的地板——对比度、焦点、名称与角色都可测量。真正能告诉你「人家到底能不能付钱」的,是打开读屏、把系统字号调到 200%、在一台便宜手机上用弱网真走一遍。这个测试十分钟,找到的问题比我们写过的任何清单都多。
让它成为默认,而不是一个阶段
从最要紧的那条流程开始——结算、预约、提交表单——开着辅助技术走一遍。先修那儿的标签和点击区。然后把修复沉到共享组件里,让它没法被忘掉。
还有平台这一层。各家宿主暴露的能力不一样:系统字号缩放、读屏 API、减少动效设置。一个能指向多家宿主的 runtime,可以把这些归一成同一套可访问的基础组件,让同一个小程序不管落在聊天 App 还是支付 App 里都还能用。无障碍不该是每个市场都要重新解一遍的题。
参考来源
- W3C — Web 内容无障碍指南 2.2 — 对比度、名称、角色与焦点的可测量基线。
- web.dev — 无障碍 — 语义结构与焦点顺序的实操指引。
- MDN — ARIA — 给非原生元素做的自定义控件加标签。
- WebAIM — 读屏用户调查 — 人们实际怎么用辅助技术导航。
- WHO — 残疾与健康 — 为什么低视力与动作障碍是主流场景,而非边缘案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