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去年给一个商户做小程序,要展示附近的门店,功能需要定位,团队就把它设成了常开 GPS。没人提一句。后来一位欧盟用户写信来问,一个找面包店的东西为什么要每小时拿一次他的精确坐标。那封信就是整个问题的小写照:你忘了去要的那份许可,最后往往最贵——要么罚款,要么用户走掉。

原生 App 里,权限是系统弹窗,用户点一次基本就忘了。小程序里这件事更含糊,因为屋里坐了三拨人而不是两拨。宿主握着设备和用户的信任,商户握着功能和后端,runtime 夹在中间,决定商户的代码到底能碰什么。我们见过的隐私事故,大多来自假装第三把椅子不存在。

小程序能读什么、不能读什么

小程序不像原生 App 那样直接持有设备权限。它跑在宿主里,每一次请求都由宿主经手。这本该更安全,前提是 runtime 对边界足够诚实。下面是我们设计时所对照的那张面。

商户想要的信号原生 App 看到的受监管的小程序看到的
精确位置一直开着的 GPS 坐标城市级粗定位,或没同意就什么都没有
通讯录要了就给整本从不暴露给商户代码
摄像头开着时的原始画面取景框内捕获,且只在页面可见时
设备标识稳定硬件 ID一个不透明的、按宿主隔离的会话令牌
浏览历史本地存储加 Cookie沙箱隔离,会话结束即清

重点不是小程序更弱,而是访问是被经手的,而经手方可以说不。原生 App 想拿通讯录,找系统要就行;小程序试同一招,撞上的是 runtime 砌的墙,商户代码根本分不清差别。这道墙是我们手里最有用的隐私能力,前提是有人认真维护它。

数据最小化是设计约束,不是合规文书

我们一直反对「先收再说、出事再道歉」这股行业风气。最小化听起来像文书工作,其实是关于结算页到底放多少个字段。每多一个输入框,就是你多存、多守、最后多解释的一份负担。runtime 可以在边界上强制执行:商户请求一个功能用不上的字段,沙箱在它到后端之前就剥掉。我们见过团队悄悄要全量资料以防万一——runtime 就是那个把「以防万一」拦下来的地方。

而且最小化不只是收多少,更是留多久。会话结束就失效的令牌,比一座你发誓会删却始终没删的身份库值钱。夜里睡得安稳的商户,是那些后端压根没收到过数据的商户。

GDPR 式的期待跟着用户走

海外市场没有同一本规则书,但套路是相似的。欧盟 GDPR 要求明确、可撤回的同意,以及被遗忘权;巴西 LGPD 读起来差不多。对我们重要的是,这些期待跟着用户走,不跟着国境走。一个在圣保罗聊天 App 里跑的小程序,和柏林的那个被要求的是同一种直觉:拿什么告诉人家,让人家能拿回去,别囤着。

这正是逐商户漂移最危险的地方。如果每个商户各做一套同意流程,你就会得到一万个对「知情」略有不同的解释。有些站得住,很多站不住。监管者不在乎你的商户小,他们在乎的是用户没被通知。

runtime 是那条能规模化的基线

我们反复在说的论点是:一个通用 runtime,能在多个宿主之间强制执行同一条隐私基线,而不是让每个商户把契约重写一遍。宿主提供信任关系,商户提供服务,runtime 提供谁都没法悄悄拉低的地板。基线住在 runtime 里,商户就没法因为对手这么干了,就发一个读通讯录的小程序。

我们不天真。runtime 基线是地板不是天花板,粗心的商户在数据离开沙箱后,照样能在自己后端糟蹋它。数据驻留也真有成本——把欧盟数据留在欧盟,意味着更多基建和一点延迟,总得有人付钱。同意弹窗会给转化添摩擦;我们看过数字,装作它不花钱,正是团队跳过它的原因。

但替代方案更糟,我们也确实见过:几百个商户各自从零做同一批隐私决定,大多赶着上线,没人有动力严格。把地板收拢到一处,不会让每个商户都变好,但它让那个偷懒的便宜选择,变成安全的那个。

一件可以现在试的小事

下个版本之前,把你小程序请求的每一项权限列出来,划掉没有任何页面真用到的那些。再核一遍你弹出的同意,和你实际给的访问是否对得上——我们找出的漏洞大多是错配,不是恶意。注意到的人很少是最吵的那个,而那时权限早被花掉了。

Cross Mini App 想把这堵墙放在一处,让商户不必各造一遍。剩下的,还在你手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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