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台谈生态时用的词是触达。供给侧经历的同一套生态,是一张收费日程表。每一个百分点的佣金,都是从本就薄利经营的商家身上剥掉的一个百分点利润,而一个目录之所以可持续或一个目录之所以萎缩,往往只差一个层级。

最公开的数据来自东南亚的超级应用。Grab 在 2025 年对配送、支付与营销收取商户销售额 20–30% 的佣金,全年产生约 11.2 亿新加坡元的佣金收入。Gojek 的食品配送佣金为每笔 15–20%。GoFood 与 ShopeeFood 分别在 25–30% 与 22–27% 的区间。这些不是边际费用——它们是小商家在食材之外最大的单一成本线。

税真正咬人的地方

一份餐饮成本分析的算例揭示了机制。在典型订单上,平台佣金是主导成本:一笔 6 万越南盾订单抽 27%,商家在食材、包装与人工之前只剩不到 4.4 万。扣除食材、包装与店员后,现实净利落在 5% 到 12% 之间。把佣金推到 30% 再叠一个促销,商家就在每单上亏钱。

这正是小商家把佣金称作「准入税」的原因。他们付钱是因为平台握有需求,但这笔支付改变了他们的行为:他们在应用上的标价比堂食高 10–15%,建单独的仅配送菜单,并回避算不过账的折扣。目录还在被填满,但所提供内容的质量在边际敏感型卖家退出或收缩时退化。

平台(2025)佣金区间成本后商家净利对供给侧的影响
GrabFood25–30%5–12%流量最大,过路费最高
ShopeeFood22–27%6–13%费较低,客单价较低
GoFood(Gojek)20–25%8–15%三巨头中最低
自营配送每单 5–10k12–18%最便宜,半径受限

对抗手段:分层与多服务锁定

成熟的平台学会了调节这笔税。Grab 在 2025 年引入分层佣金——基础陈列低至 15–18%,推广位与全套营销捆绑则为 25–30%。意图是让价格敏感的商家以更低费率留在平台,同时从购买曝光的人身上多抽。Gojek 把商家切成高端餐饮、大众与中小企业,配以定制广告包与佣金结构。

留存的对抗手段是多服务使用。Grab 内部数据显示,多服务用户的交易量是单服务用户的 3–4 倍,而这种广度降低了流失。一个跨多服务嵌入的商家或骑手更难被挖走,于是平台得以把佣金维持在单服务模型撑不住的更高水平。

小程序目录改变了什么

由宿主提供入口、但商业条款由开发者自定的目录,改变了供给侧的计算。过路费变得透明且可争议,而非被强加。宿主仍通过留存与交叉销售获胜——正是让超级应用佣金奏效的那些动态——但供给侧不会被逼进 5–12% 净利的陷阱,而那个陷阱正是把边际敏感型卖家挤出去的原因。

超级应用数据给出的教训,不是佣金有错,而是供给侧会精确建模它,且断裂点比平台的乐观假设更低。围绕更轻、可争议的过路费设计的目录,比在顶层最大化抽成的目录建出更深、更耐久的供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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